百万辆后的长征：李斌复盘2025，详解蔚来2026“务实增长”路线图

1月6日，当一辆全新 ES8缓缓驶下总装线——蔚来第100万辆量产车也宣告正式下线。这个瞬间，距离蔚来首款车交付过去了八年，距离蔚来这家中国智能电动车公司创立过去了整整十一年。

“首先，蔚来还活着。”在随后的媒体群访中，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的第一句话带着标志性的坦率，“活着就有机会。”

面对成都日报锦观新闻关于“如何评价2025年表现”的提问，李斌没有回避遗憾：“肯定离预期差一点。”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给出了更重要的判断：“但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我们从发展的谷底进入到了第三个阶段。”

2025：谷底转身，三箭齐发

在李斌的复盘框架中，蔚来的发展被划分为三个周期：2018-2021年的首个高速增长期；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的调整期；以及从2025年下半年开启的“第三阶段”。

“如果单看2025年下半年，增长曲线是一路向上的。”李斌指着身后屏幕上逐月攀升的交付柱状图——从5、6月开始爬坡，8、9月创下新高，到12月已达4.8万余台。全年32.6万辆、同比增长47%的数字背后，是下半年更强劲的增长动能。

他总结了第三阶段的三个特征：三品牌协同发力，覆盖10万至80万元区间；研发投入开花结果，产品竞争力与毛利率同步提升；可充可换可升级路线优势显现。

最让李斌欣慰的是两个产品标杆：12月交付22256台的全新ES8，创下中国40万元以上车型单月销量纪录（不分能源形式）；乐道L90单月43439辆，成为大型纯电SUV销冠。“这说明纯电技术路线得到了认可。”

充换电网络在2025年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拐点：高速换电站突破1000座，318川藏线、214滇藏线全线贯通。“现在开纯电车去珠峰大本营已经成为可能。”秦力洪补充道。

当被问及是否“以价换量”时，李斌坚决否认。他举出“神玑”9031芯片的例子——全球首颗5纳米车规芯片，算力媲美四颗Orin，成本却大幅下降。“我们是技术换成本，不是牺牲毛利。”

2026：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结硬寨打呆仗”

进入2026年，蔚来的关键词变得异常务实。

“今年没有惊天动地的规划。”蔚来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开场便定下基调，“就是在既定方向上做更好的执行。”

事实上，李斌在1月1日发出的全员信已勾勒出清晰路线图：

技术投入持续加码。“智能驾驶今年会有两次大的跃升。”李斌透露，二季度和四季度将进行两次大规模算力训练，“就像炼丹炉，我们把炉子搞大一点。”ES9将在二季度发布，搭载与ET9同源的最新技术，“会是纯电技术优势转化为用户价值的典范。”

充换电网络再提速。“至少新建1000座换电站”的目标刚刚宣布，就有加电合伙人提出将合作建站数从50座提升至500座。五代换电站将于3月底4月初批量部署，充电站数量也将同步增长。蔚来计划在2026年将“加电风景线”从80条拓展至100条。

三品牌协同下沉。一个关键变化是“SKY店”的推出——将蔚来（NIO）、乐道（ONVO）、萤火虫（Firefly）三个品牌的销售服务整合进同一门店。首批门店将在春节前开业，年内计划覆盖210个地级市。“在幅员辽阔的中部、西部省份，我们相比BBA还有很大增长空间。”李斌坦言。

全球化稳健推进。以萤火虫为“排头兵”，2026年蔚来计划进入40个国家，新增十余个市场。几天后的新加坡车展，萤火虫右舵版将正式亮相。“我们采取一国一伙伴的模式，确保每个市场都有可行的商业计划。”

关于盈利，李斌展现出谨慎乐观：“全年盈利是我们的经营目标，但我们更看重增长质量。”他表示，蔚来将在保持略有盈利的基础上，继续投入研发和基建。“汽车行业的诀窍是不能下降。只要下降，这一年就耽误了。”

深层逻辑：换电不止于“快”，更是十年之约

在长达两小时的交流中，李斌花了最多时间阐述的，不是销量目标，不是新车规划，而是换电的深层逻辑。

“大家质疑换电路线时，我想问：你针对十年后的解决方案是什么？”他的问题直指行业痛点，“国家要求电池质保8年16万公里、健康度70%。但车可以用15年。电池是电化学产品，与车身寿命天然不同。”

他算了一笔账：中国现有新能源车超4000万辆，每年新增超1000万辆。假设8-10年后更换电池包需6万元（实际特斯拉等品牌超过10万元），总费用将达数万亿元。“车电池耦，让电池按长寿命研发运营，是唯一高效的解决方案。”

这个比喻很形象：“飞机发动机与机身就是分离的，发动机占成本40%，需要专业维护——这和电池多么相似。”

“我们还是一家创业公司”

尽管跨过百万辆门槛，李斌对蔚来的定位依然清醒：“按国内乘用车市场2000多万辆算，我们只占1.5%。在汽车行业里，我们还很小。”

他提出“百万倍思维”：任何成本都要乘以100万来计算。“1块钱就是100万，1000块钱就是10个亿。”全员经营、CBU（基本经营单元）机制正在内部深化，“我们要成为最踏实的公司。”

采访到最后，有媒体人问及李斌的“浪漫主义是否消退”时，他果断表示"不会"。他笑着说，“就像我们的logo，一半是天空（Vision），一半是道路（Action），我们不会失去理想。但是，再长远的理想，没有脚踏实地的支撑都是空中楼阁。用户需要的不是唏嘘感慨'曾经有一个企业，创业者叫李斌，他是一个充满理想和浪漫的人’，而是我们能持续为他们提供价值。”

在蔚来的两位领导者在接受全国媒体采访的时候，第100万辆ES8正被装上拖车，它将捐赠给中国墨子量子科学基金会。而车间里，下一辆车已进入装配流程。从1到100万，蔚来用了十一年；下一个百万辆，李斌希望“用十七八个月完成”。

“日拱一卒，久久为功。”他说，“没有捷径，就好好干活。”

这或许是百万辆之后，一场更务实的长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