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电商业车刊
100万辆，一个数字，一场产业变革的缩影。
2025年1月，在重庆赛力斯超级工厂内，一辆 问界M9缓缓驶下生产线，标志着AITO问界品牌累计交付突破100万辆大关。
从2021年底品牌发布至今不到5年，问界用46个月的时间刷新了行业纪录，与理想、特斯拉、蔚来等行业先行者掰了掰手腕，且不落下风。
然而，这一高速成长的背后，藏着一个备受关注的数字：每售出一辆问界汽车，约有13.6万元流向华为。
2025年上半年，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采购费用达200亿元，占其同期总收入约三分之一。三年半时间里，赛力斯累计向华为支付超过750亿元。
这一合作模式，被网友戏称为赛力斯是华为家的“长工”。但这背后，我看到的，它既是一场传统车企与科技巨头的“豪赌”，也是一次中国汽车产业分工结构的深度重构。
借势华为
从边缘到主流，一场合作改写了一家企业的命运。
2019年前后，赛力斯的前身“小康股份”仍是一家以微型商用车为主的传统车企，经营上面临着营收连续下滑，转型乏力的困境。旗下乘用车品牌市场反响平淡，东风风光品牌在市场中鲜为人知，在新能源的浪潮中更是无声响。
转机出现在与华为的深度合作。2021年底，双方联合推出AITO问界品牌，华为为其提供智能座舱、自动驾驶、电驱系统等核心技术，以及品牌营销与渠道支持。
问界M5、M7、M9等车型陆续上市，尤其是问界M9在50万元以上高端市场迅速崛起，月交付量突破1.5万辆，成为中国豪华电动车市场的一匹黑马。
赛力斯的毛利率也从2022年的8%提升至2025年上半年的26.5%，第三季度更是达到29.4%，在新势力中处于领先位置。
而在市场层面，30万以上高端市场，问界品牌的市占率更是超过30%，成为国产豪华电动车代表品牌之一。
所以，对于赛力斯而言，与华为合作不仅是“活下去”的选择，更是“跑起来”的契机。
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在百万辆下线仪式上直言：“没有华为就没有今天的问界。”
毕竟，华为所带来的赋能还是“物超所值”的。从一个徘徊在边缘的商用车品牌，一跃成为均价超40万、能与BBA正面竞争的高端智能品牌，这种品牌跨越，依靠自身积累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永远无法实现。
赔了还是赚了？
单看750亿，无疑是天文数字，但华为带给赛力斯带来了什么更值得关注？
赛力斯向华为采购超750亿元，被网友戏称交了数额“学费”。从赛力斯去年赴港上市递交的招股书来看，2022年、2023年、2024年，赛力斯向五大供应商的总采购额分别为139亿元、154亿元、722亿元。
同期，赛力斯向其最大供应商的采购额分别为58亿元、72亿元、420亿元，分别占总采购额的14.5%、17.4%、30.2%。
这个“从事IT、通信和硬件设备”的最大供应商，毫无疑问就是华为。
这么多钱，都花在哪了？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费用并非单一项目，而是一个系统性的赋能套餐：包括核心技术、软件授权、渠道和品牌等等。
核心技术采购包括智能座舱、自动驾驶硬件（如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算力平台）、三电系统等，比如问界M9车型的单车硬件成本预估就要超16万元。有机构根据配置拆解估算，智驾硬件成本约8.4万元，三电系统6.2万元，芯片及周边配件约2万元。
软件与授权包括鸿蒙座舱系统、ADS智驾系统的软件授权，以及技术迭代的支持。在智驾这一项上，华为的智能驾驶辅助从ADS 1.0、2.0再迭代到3.0、4.0，这背后都是成本，这些成本也不会随着规模增长逐渐降低。
渠道与品牌服务包括华为全国约700家体验中心为问界提供展示、试驾与销售服务，以及华为品牌背书所带来的营销等等。
在这种模式下，赛力斯更像一个“高级制造合伙人”，负责整车制造、供应链管理与质量控制；华为则扮演“技术方案与生态主导者”，从产品定义、智能系统到市场推广全面介入。
再聊回750亿值不值？这其实就是企业短期生存与长期博弈的权衡。尽管支付高昂费用，但赛力斯用事实证明了“活的还不错”，2024年净利润近60亿元。
赛力斯公司的员工人均薪酬也从2021年的14万元升至2024年的26万元，普通劳动者的收入也得到实质性提升。
所以，对赛力斯而言，无论如何都太值了。
若自主研发，千亿投入未必能保证技术领先，且时间窗口可能错失，品牌营销也是小康所面临的难题；而与华为合作，赛力斯迅速获得市场认可、供应链资源与品牌势能，直接从区域车企跃升为行业头部。
所以，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远不止是零部件的采购费，而是一笔覆盖了技术入场券、品牌通行证和渠道加速包的“生态套餐费”。
代价是什么
这笔钱，让赛力斯这个曾经的“门外汉”，瞬间拥有了参与智能电动时代顶级牌局的资格。
假设，若选择完全自研，千亿投入和五年时间，对于“东风小康”而言，换来的是什么？能否实现今天的成就？
因此，赛力斯副总裁此前的公开发言：“首先要活下来，再谈灵魂”，更是一语道破了这种合作的底层逻辑。
在生死存亡面前，用“学费”购买确定的生存和发展权，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毕竟，如蔚来等车企投入超千亿自研，至今仍处亏损泥潭，而赛力斯已实现稳定盈利。
这个合作，本质是一次极其大胆的 “话语权”与“发展权”的交换。赛力斯以让渡产品定义、核心技术乃至品牌主导权为代价，换取了在智能电动车红海中存活并跃升的“船票”。
从结果看，这笔交易无疑是成功的。
但这份成功附带着清晰的代价，那就是“华为光环”在照亮问界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让“赛力斯”自身的品牌标识变得模糊乃至透明。
更为现实的是，赛力斯必须清醒认识到，跟华为鸿蒙智行的合作模式，正在从“唯一”走向“之一”。
在赛力斯之后，华为又先后与北汽、长安、奇瑞、江淮、上汽结缘，打造出“享界”、“智界”等系列品牌。这意味着，同样搭载华为智能座舱与高阶智驾系统的“兄弟车型”将不断涌现，市场竞争从外部蔓延至鸿蒙智行生态内部。
不过，尽管目前的竞争格局加剧，但问界至今仍是其中销量最高、市场认知最深的品牌，稳坐鸿蒙智行家族的“头把交椅”。
另外，赛力斯也清醒地认识到，在华为赋能的主干道旁，铺设属于自己的“匝道”。在入股引望、收购商标、大幅增加研发投入的同时，布局“蓝电”等子品牌探索更独立的市场路径。
因此，关于“丢失灵魂”的争论，或许需要一个更务实、分阶段的眼光来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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