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Momenta实习生日薪2000元”的消息引发行业关注。盖世汽车对此联系到Momenta方面,对方对此并未否认。
Momenta为其Mstar实习生开出高额日薪,可以说是智能辅助驾驶步入“深水区”的一大鲜明信号。
现如今,行业竞争核心正从硬件快速转向算法与数据,顶尖AI人才成为最稀缺的资源。据某招聘软件报告,近一年智驾领域新发岗位量同比暴涨28倍,且核心人才平均跳槽周期仅约1.5年。企业为争夺“最强大脑”,为顶尖应届生开出百万年薪已非孤例。
这场白热化的人才争夺,直观反映了行业对未来技术定义权与生存权的终极焦虑。
L3发令枪响,智驾圈的日子更苦了
2025年9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汽车行业稳增长工作方案(2025—2026年)》,其中明确提出“推进智能网联汽车准入和上路通行试点,有条件批准L3级车型生产准入”。在随后的12月, 深蓝SL03与北汽极狐阿尔法S成功获批L3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准入许可。这就像是为行业发出了一道明确的枪令,意味着中国汽车产业在电动化浪潮之后,正式驶入了智能化竞争的“深水区”与“快车道”。

图片来源:深蓝汽车
电动化是新能源汽车的“上半场”,智能化是“下半场”——这已然是行业的共识。如果说电动化的上半场意在解决汽车的“心脏”——三电系统,那“下半场”智能化争夺的则是汽车的“大脑”与“灵魂”。竞争的重心已从三电系统的硬件效能,转向以“感知-决策-执行”闭环为核心的AI算法、软件架构与数据迭代能力。
电动化构成了参与比赛的基础门槛,而智能化,尤其是智能辅助驾驶已成为决定产品溢价、品牌高度和用户忠诚度的最核心战场。
这一重心的迁移,直接引发了车企研发成本结构的变化。智能辅助驾驶研发已经越来越成为众车企研发预算中的“大头”,无论是新势力还是积极转型的传统巨头,都将庞大的资金投向算法团队、算力集群和数据闭环系统。
根据理想汽车Q2财报相关信息,理想年研发投入预计在120亿元,其中AI领域超60亿,达到其年初定下的“研发近一半投向AI”的目标。零跑汽车也明确每年将超过15%的研发经费投入智能化,并计划在2025至2030年间累计投入500亿元。
与此同时,一个关键趋势也正在显现:激光雷达、计算芯片等硬件成本正在下降,而算法优化能力和数据资产的价值则愈发凸显。
过去,一款车的竞争力可能由底盘调校、发动机参数或车身工艺定义,而现如今,其核心竞争力日益体现为算法模型的成熟度、数据驱动的迭代速度以及软件与硬件的协同优化能力。
这意味着,投资顶尖的AI与算法人才,已不再是单纯的成本支出,可以说是对未来最大的“降本空间”和最深“体验壁垒”的战略投资——拥有一支能持续优化算法、充分释放硬件潜能、并高效利用数据的团队,将成为企业控制整车成本、提升盈利能力的一大引擎。
另外,在智能辅助驾驶领域,正在出现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据中汽协发布的《2025城市NOA汽车辅助驾驶研究报告》显示,光Momenta和华为HI模式两家,城市NOA搭载辆占第三方供应商比例超8成。
这一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智能辅助驾驶所遵循的数据驱动法则:更优秀的算法人才能够打造出体验更佳、更安全的智驾系统,也就能搭载于更多车辆并上路收集源源不断、涵盖无数“长尾场景”的真实世界数据,海量数据再反哺并驱动算法模型,快速迭代进化——这个闭环一旦高效运转,便会形成难以逾越的护城河。
因此,行业领先者无不将构建大规模、高质量的数据采集与处理能力置于核心。特斯拉凭借其庞大的全球车队,其FSD系统累计行驶里程已接近100亿公里,为其算法进化提供了足够多的“燃料”。
在中国,如Momenta这样的科技公司,正通过覆盖超过15家车企、130余款量产车型的广泛合作,构建一个庞大的数据生态联盟,以期转动属于自己的规模“飞轮”。
地平线副总裁苏箐判断,未来几年行业将进入“苦日子”阶段,主旋律是在端到端范式下进行极致的工程优化和成本下探。这要求企业不仅战略、路线要对,更要有持续投入的财务基石。据相关统计,2025年上半年18家车企研发投入金额平均值为51.14亿元,同比增加32.94%,其中,比亚迪研发投入为308.8亿元,居于榜首;吉利汽车研发投入增速最快,达73.28亿元,同比增长202.35%。然而,研发投入与短期盈利的尖锐矛盾也在考验每一家公司。
这意味着,竞争将从炫技式的功能首发,转入到更枯燥、更考验耐力的系统稳定性、成本控制力、量产交付率和用户体验细节的全面比拼。智能化深水区的角逐,既是一场关于天才与灵感的闪电战,更是一场关于毅力、体系与执行的持久战。
抢人、养人、重组人:智驾深水区的组织进化论
当智能化的战火从实验室蔓延至量产车,竞争的维度已从单一的技术参数,扩展至包含组织架构、商业模式与人才生态的系统性争夺。市场并非铁板一块,不同背景的参与者有着不同的战略考量。从一掷千金的科技“大脑”供应商,到追求全栈闭环的新势力,再到渴望快速“补课”的传统巨头,已经清晰展现未来关于技术路线、商业模式的竞争格局。
以华为、Momenta为代表的科技供应商,并不亲自造车,而是要成为智能汽车时代的“博世”,是赋能者,为整个行业提供从芯片、算法到数据闭环的“底座”式解决方案。
对于科技公司而言,投资人才就是投资行业标准。例如,华为自2019年起启动的“天才少年”计划,以顶级薪酬在全球范围内招募尖子生,这正是在构建面向未来的核心算法储备。而Momenta为其面向全球顶尖院校的“Mstar”计划实习生开出日薪2000元的待遇,本质上是对潜在“技术种子”的早期投资。

图片来源:Momenta Talent
就拿Momenta的Mstar专项招聘计划来说,Momenta方面对盖世汽车表示:Mstar是Momenta的顶尖人才招聘计划,旨在招聘改变世界的顶尖人才,招聘对象主要面向硕博研究生,招聘方向则主要为端到端大模型算法和训练推理优化。
据Momenta官方宣发资料,Mstar校招生薪酬待遇为”百万年薪起“,实习生则为2000一天,接近Momenta相关人士对此也向盖世汽车表示:”核心算法岗位可以拿到,甚至绩效系数能打到1.6,日薪能达到3600“。
这种策略的背后,是行业对“数据驱动”范式的共识。正如Momenta所践行的“一个飞轮”战略,截至目前,Momenta的合作量产车型已超过130款,广泛的搭载意味着海量、多样的数据流入,进而反哺算法形成“强者恒强”的飞轮效应。争夺能打造这一“飞轮”的人才,就是在争夺定义下一代智能驾驶架构的话语权。
与“赋能者”路径截然相反,以特斯拉、小鹏、理想为代表的造车新势力,则以期用自研来建起自己的护城河。因此,他们在人才市场上也展现出极强的侵略性。例如,小鹏汽车在2025年启动“史上最大规模”的AI人才招聘,为顶尖应届生提供“年薪百万、上不封顶”的待遇,旨在攻坚端到端大模型等前沿领域。特斯拉则开始持续推进其中国FSD团队的本地化招聘与研发,以更好地适应中国复杂的道路场景。
然而,全栈自研之路充满战略摇摆与试错,这直接引发高频的核心人才流动。一个标志性事件是2025年8月,特斯拉解散了其专注于AI训练的超算项目“Dojo”团队。这一决策被解读为特斯拉将资源更聚焦于FSD和人形机器人等应用,而非底层算力平台。
这一案例表明,即使是行业标杆,也在动态调整技术重心,人才重心也将随之转移。
面对智能化浪潮,最具危机感也最急于行动的,是比亚迪、吉利、长安等传统车企巨头,以及积极求变的大众等跨国品牌。它们拥有雄厚的制造基础、供应链能力和现金流,但在软件和AI算法上存在明显短板。对这些车企来说,现阶段关于智能化的目标非常明确:快速补齐智能化短板。
一方面用高薪吸引新势力和科技公司人才,充实内部自研团队;另一方面,通过战略性投资或者成立子公司等资本和组织手段,实现外部的协调发展。

图片来源:千里智驾招聘
一个典型案例便就是吉利对旗下智能驾驶团队的深度整合。
2025年6月,千里智驾科技成立,随后8月,吉利对旗下智能驾驶团队进行整合,极氪智驾团队约1300人整体并入千里智驾科技,据悉,加上吉利研究院近1000人、旷视迈驰约500人,千里智驾科技总规模近3000人。
据千里智驾招聘,目前,千里智驾科技仍在正在热招世界模型算法、端到端AI算法等相关人才。
千里智驾科技由迈驰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吉润汽车有限公司、宁波路特斯机器人有限公司等企业共同持股,自诞生之初,千里智驾就被赋予重任,欲成为吉利体系内强大的智能驾驶研发平台。
一位分析师表示:“这是吉利作为股东,对智驾团队进行的一次深度组织架构调整,像吉利这样的传统巨头希望打破束缚,用更灵活、更敏捷的方式,在智能化赛道上‘轻装上阵’。”
汽车圈的人才战争,意义已经远超人力资源本身的争夺,而是观察中国汽车产业智能化深水区竞争态势的切片:科技公司试图以算法定义生态,新势力力求以全栈定义体验,传统巨头则试图以资本和组织创新重新定义自己。
人才的流向与定价,实时反映着不同技术路线、商业模式和市场信心的冷暖变化。
未来的赢家,首先是AI的赢家
汽车行业的“内卷式”角逐,将汽车行业的人才市场也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根据脉脉高聘报告,2025年智驾和机器人领域新发岗位量同比暴涨28倍,且指出智驾和机器人多领域多核心技术岗位缺人,仿真应用工程师的供需比仅为0.58,相当于2个岗位争夺1个人才,自然语言处理、大模型算法、AIGC算法工程师、自动驾驶算法等算法类人才供需比均低于0.8。
这意味着该领域人才较为稀缺,因此薪资也随着水涨船高,岚图汽车相关负责人曾透露,算法工程师等岗位的市场薪资溢价已超过80%。
在市场、技术路线等变动的牵引下,中国汽车行业也正经历一场“人才迁徙”。
一个显著趋势是,人才正从造车新势力及科技公司,大量流向比亚迪、吉利、奇瑞、长城等传统车企。后者凭借雄厚的制造基础、稳定的现金流和庞大的体量,开出优厚条件,打响智能化“反击战”。
与此同时,跨界流动加剧。由于大语言模型、具身智能与智能驾驶在技术上具有共通性,人才在汽车、机器人、低空经济三大领域间穿梭日益频繁。小鹏、理想等新势力也开始纷纷设立机器人相关部门,尤其是小鹏,还设立有小鹏汇天飞行汽车业务。汽车、机器人、低空经济等领域的技术边界进一步模糊。
这股人才洪流,至少揭示了两大深层变化:
首先,市场格局正在经历重塑,“新旧”势力攻防易位,传统车企不再是被动追赶者,而是利用综合优势发起反攻。
其次,竞争模式也在进一步进化,从过去地“单打独斗”到现如今的“生态联盟”,吉利与千里智驾的案例表明,竞争已升维至资本与战略层面的联盟重组。车企不再盲目追求封闭的全栈自研,而是在自研、投资、合作中寻找平衡。
所有车企都在进行一场向“科技公司”蜕变的生死赛跑。无论是蔚来重金投入芯片自研,还是长城在全球设立研发中心,行动都指向一点:未来的赢家,首先是AI技术的赢家。
结语:
L3有条件自动驾驶准入许可的发放,意味着汽车智能化战争要进入“硬核”阶段了,竞争已从硬件堆砌,升维至对算法、数据与顶尖AI人才的终极争夺。
从“日薪2000”的实习生到“年薪百万”的应届生,从科技公司的“天才计划”到传统巨头的组织“裂变”,这些喧嚣都印证了一个事实:人才是穿越深水区的关键船票,未来的赢家,首先是AI的赢家。
盖世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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