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到长安，排放门事件为何屡罚不止

一直以来，由于企业环保意识薄弱、政策有漏洞可钻，以及野心和高利益驱动下，自从有了尾气排放的监管部门，众多汽车企业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与它们“捉迷藏”。

2015年下半年以来，围绕“汽车排放不达标”、“被罚”等敏感词汇的相关事件一直不绝于耳，而这潭水究竟有多深？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从过去半年以来爆出的多起排放事件来看，国内外皆有企业深陷其中。

2015年9月18日，美国环境保护署指控大众汽车所售部分柴油车安装了专门应对尾气排放检测的软件。

此后，大众“排放门”事件在全球范围内进一步发酵，到了2015年11月，经过为期两个月的内部调查，大众汽车集团承认，除了上千万柴油车存在排放问题之外，部分装配了停缸技术（cylinder-deactivation）、以利于节油的1.4升汽油发动机车型也涉嫌二氧化碳排放和燃油经济性数据造假的情况。在二氧化碳排放值认证测试过程中，“部分车型的排放量和油耗数字，被人为设置在较低水平” 。大众德国发言人伯尔曼（Christian Buhlmann）说。

它标志着大众的汽油车首次被卷入“排放门”事件，事情似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其中有一个插曲值得深思，根据《日经商务周刊》的报道，早在数年之前，丰田汽车就曾怀疑过大众存在排放造假问题，并向欧洲管理部门提出报告要求对大众进行调查。深层次的理由是大众是丰田的竞争对手，而两家企业的柴油发动机技术差不多，但是丰田却一直无法达到大众公布的尾气排放清洁程度。

无独有偶，正当“排放门”事件将往日的“神车”狠狠地拽下圣坛之际，一家翘楚型的本土品牌长安汽车同样因为排放问题栽倒在2016年新年的门口。2016年1月6日，长安汽车两款“国五”标准的车型睿骋和CS75 1.8T版车型因排放超标，以及更为严重的3辆CS75 1.8T车型OBD系统均不具备实际监测频率（IUPR）功能这一问题，被北京市环保局下达处罚通知书，罚款378万元，并没收1,260.5万元的车辆销售收入。

可是，“排放门”事件似乎并没有结束，长安汽车相关人士透露，这样的检查并非只针对长安，二是对在北京地区的所有车型的抽查。“在此之后还有谁，我们不得而知。”

一位不愿署名的业内资深媒体人表示，“国内（品牌）国外（品牌）排放、油耗掺水的现象并不是个别的。”同时，引用汽车数据公司（Emissions Analytics）总裁Nick Molden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所说的，“这个问题是一个横跨整个汽车行业的系统性问题。”

▌企业欠缺的不仅仅是环保意识

作为长安汽车自主品牌旗下最畅销的车型，在刚刚过去的2015年里，长安CS75的销量达到了186,623辆，相比上一年度增长了251.9%。而此次北京市环保局检测出的排放不达标车型中就有3辆是CS75 1.8T车型。

事后，长安方面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已锁定了相关未达标排放标准的车辆信息，并已通知相关车辆的客户前往4S店进行电喷数据的中心录入”，此外“已重新设定电喷数据标定方案，加强覆盖性”。

为了了解事件的后续处理情况，AutoKol记者电话咨询了长安公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方给予的回答是：“事件涉及的车辆已经全部完成了升级。通过检测，这些车辆本来就不存在问题，但是我们为了给北京环保局和社会、大众一个交代，还是对（在北京市场销售的2,186辆）涉事车辆进行了电喷数据重新匹配。”

首先对于公关部给出的“这些车辆本来就不存在排放问题”这个回答，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2015年7月起，北京环保局对长安汽车进行了抽查，所抽查的共六辆车中有一半超出了国五排放标准。而类似的问题，却并未在其他车辆查出？

其次，仅仅是对车辆进行电喷数据的重新录入，就能使得车辆的尾气排放达到国五排放标准吗？

独立汽车咨询顾问张翔博士在接受AutoKol采访时表示：“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实现的，但是实际操作中的有效性值得质疑。‘录入’的专用说法是‘标定’，电喷数据的重新标定就是对发动机进气、供油、点火的数量与时刻进行更改。但是车辆在经过使用之后，根据使用时间的长短，以及驾驶者的使用习惯，每辆车的具体损耗情况各有不同。有些车辆已经无法通过标定来实现。而更加负责任的方法是更换发动机。”

众所周知，在刚刚过去的2015年，长安汽车以30.9%的总比增幅远超大盘整体的发展速度，成为了第一个年销量破百万的中国车企。然而就是这么一家企业，依然存在质量管理上的不严谨，对于环保意识的匮乏更是令人痛心。

▌国家政策法规有漏洞可以钻

“达到目前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以国内企业的技术能力来说并不存在问题。” 张翔博士如是说。换言之，在国内排放不达标，并不是源于技术问题。

那么除了企业管理的不完善、环保意识匮乏外，还有什么原因让这一事件屡罚不止？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副所长李佐军透露了深层次的原因，一是造假能够给造假者带来高收益，而是造假之后被发现的概率低，并且处罚不高。

事实上，长安并非是北京环保局因排放问题处罚的第一家企业。2014年9月11日，进口现代的全新胜达3.0L版本就因为排放超标，被没收违法所得1,351万元，罚款违法所得的10%即135万元。

据了解，就在北京环保局的罚单落地之前，为解决油耗和排放超标的问题，现代汽车曾多次以电话或短信的方式通知车主，进行隐性召回，以应对排放的检查。

实际上无论是长安汽车通过此次事件展现出的质量管理不严谨，还是现代汽车事发后的隐性召回，都是钻了国内对于汽车质量管理、检测的漏洞。

对此现象，上海交通大学汽车工程研究院院长许敏阐述了他的看法：“我国的质检方式是，厂家在汽车上市前将新车送去国家相关部门进行质量检查。由于国内（相关部门）很少会对流通在市面上的车辆进行抽样检测，所以有些‘黑心’企业会对上市售卖后的产品零部件进行偷梁换柱，甚至减少三元催化器中的贵金属含量。”

以三元催化器为例，它的功能类似于“过滤器”，汽车尾气中含带的有害物质可以通过它得到一定程度的过滤。它的触媒上有铂、钯、铑等贵金属，能够对氮氧化合物、颗粒进行氧化。其实，目前很多国四和国五的车型，主要的差别就在于三元催化器上的贵金属含量。

由此可见，“排放门”事件的另一主要原因在于政府管理方式上的不完善，可控性出了问题，给予了有意或者无意造成排放超标的企业可钻的漏洞。并且被相关部门发现的概率很低。

▌野心和高收益的驱使

而大众的“排放门”事件，正如李佐军所说的第一个重要原因，能为造假者带来高收益。

目前，世界汽车排放标准主要分为欧洲、美国、日本标准体系。并且，每个市场的消费者对于车辆的性能需求又有所不同。

许敏分析：“美国消费者更加看重燃油经济性以及续航里程数，（更高的续航里程数一直是大众柴油汽车的一大卖点）如果不达标，消费者会向有关部门投诉。但是，面对政府的检测，二氧化碳排放量又必须达标，这个‘作弊设备’就是为了起到在检测时排放达标，在平时使用时油耗出色的作用。”

五年前，大众汽车的首席执行官马丁·文德恩（Martin Winterkorn）在美国田纳西州Chattanooga的大众新工场曾表示，大众汽车将在10年内将其在美国的销售额扩大三倍，取代丰田成为全球第一的汽车制造商。而大众达成这一目标主要靠柴油汽车产品。

正如南德意志报所揭露的，大众汽车公司的内部调查发现，开发柴油排放测试作弊软件是大众发动机开发部门一个公开的秘密。争当全球第一的野心，已经让这家企业冲昏了头脑。

事实上，此次的作弊事件在国外的汽车行业里也并不是头一遭，早在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本田和美国的福特都因为在汽车上安装类似大众的作弊器软件而受到高额罚款。

而就是在环保意识薄弱、政策有漏洞可钻，以及有高利益回报等多重原因的驱使下，自从有了尾气排放的监管部门，众多汽车企业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与监管部门“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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