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亿元。这是赛力斯三年多时间里,向华为支付的采购与合作费用。平均下来,每卖一辆问界,约13.6万元流向华为。正是这笔“天价学费”,让赛力斯被反复当作成功样本,也成为很多车企试图效仿的对象。

问题恰恰从这里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只要向华为交学费,就能复制赛力斯的路径。但现实是,赛力斯的成功,并不是一条可以被反复复刻的方法论,而是一次高度偶然、且窗口已经关闭的结构性成功。

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是,赛力斯从来不是华为最理想、也不是最优先的合作对象。在它之前,华为接触过体量更大、资源更好、技术基础更扎实的车企,但这些合作最终都没有走向“深度绑定”。

原因并不复杂。这些车企普遍不愿完全按华为的方式造车,不愿放弃整车定义权,也不愿重构内部管理体系。更现实的一点是,它们不愿触碰原有供应商体系和多年形成的利益结构,合作可以,但前提是“不动根基”。

赛力斯恰恰相反。彼时的赛力斯,没有成熟的高端轿车经验,也没有成型的新能源供应链体系,甚至在品牌和技术路线层面,都谈不上清晰。在传统车企眼中,这是短板;但在华为眼中,这是一张几乎空白的纸。
正因为“足够空”,赛力斯没有既得利益需要保护,也没有成功路径需要维护。华为进入之后,第一次可以把一整套产品定义、供应链分级、质量标准和节奏控制的体系,完整落地,而不是被切割成零散模块。

这也是赛力斯最不可复制的核心条件。它并不是因为强才被华为选中,而是因为“可塑性极强”。在合作关系中,赛力斯更像是被重构,而不是被赋能,这一点在后来的“五界”中几乎不可能再出现。
随后加入鸿蒙智行体系的奇瑞、北汽、江淮、上汽,无论能力还是规模都远胜当年的赛力斯,但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点:都已经不是白纸。成熟的产品线、稳定的供应商体系、复杂的管理层级,决定了华为只能深度参与产品,却难以重塑企业DNA。
在这些车企中,华为的影响更多是“局部变量”;而在赛力斯,华为影响的是企业整体结构。这不是谁更开放的问题,而是体量、历史和组织复杂度带来的客观差异。
危险也正是从这里开始。很多车企只看到了赛力斯向华为支付750亿后的结果,却忽略了它在合作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状态。于是学习开始变形:既想要华为的技术红利,又不愿让渡控制权;既想要销量跃迁,又不愿动原有体系。
这种“半吊子学习”的结果,往往不是第二个赛力斯,而是更高的成本、更模糊的定位,以及更难以协调的内部结构。赛力斯的路径,在多数车企身上,只会变成风险放大器。
更现实的一点是,这个历史窗口已经关闭。华为不再需要一个从零开始的载体,行业竞争也不再允许一家车企推倒重来、重新塑形。赛力斯的成功,发生在特定时间、特定环境和特定状态的交汇点上。
所以“第二个赛力斯”不会再出现,并不是因为别人不努力,而是因为当年的条件本身已经不存在。赛力斯可以被研究,但不该被复制;它是一个案例,而不是一条通用路径。
白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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